为什么乌克兰依赖 Starlink？欧洲能否打造替代方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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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什么让 Starlink 在乌克兰战场上如此难以替代？
• 欧洲的卫星网络近期能否为乌克兰提供安全、可靠的连接？

为什么乌克兰依赖 Starlink——以及欧洲的替代方案

乌克兰对 Starlink 的依赖已成为迫切的安全隐忧。上周该服务在乌克兰突然降速，影响基辅抵御俄罗斯攻击的能力，凸显该国的通信有多依赖一家由美国私人公司控制的网络。这起事件也让欧洲更强烈呼吁建立一套欧洲各国政府能直接依赖的军用级卫星系统。

对乌克兰部队而言，稳定连接不只是方便与否的问题。士兵利用卫星互联网进行通信、交换信息，并协调战场上的行动。多名匿名接受 BBC 采访的士兵表示，可靠的连接攸关生死。一名士兵警告，若服务完全中断将是“一场彻底的灾难”，并补充说，性命攸关时，成本是次要考量。他们的说法展现了在决策与信息必须迅速传递的战事中，通信中断会造成哪些实际后果。

Starlink 的独特价值来自速度、覆盖范围与便携性的结合。乌克兰利用 Starlink 进行战场通信，并使用其军用级版本 Starshield 执行包括无人机作战在内的军事用途。快速、实时的连接有助部队分享信息并应对攻击。法国国际关系研究所研究员 Vincent Tourret 表示，没有这种高速互联网连接，就无法进行无人机作战。一名乌克兰士兵告诉 BBC，即使只快一、两秒传达指令和传输数据，也能在战场上带来实际优势。

用来连接卫星的终端设备，重要性不亚于卫星本身。Starlink 终端相对小巧、轻便，适合安装在不同车辆和无人机上。相比之下，Eutelsat 的终端稍大。Eutelsat 前首席执行官 Eva Berneke 表示，这些终端可以装在车顶或坦克上，但可能不适合较小型的无人机。她还说，价格大约“贵五倍”。这些差异会影响系统能否迅速采用，以及能否应用于各种军事装备。

Starlink 的规模也是替代它的一大障碍。它是全球最大的卫星星座，拥有超过 10,000 颗卫星。法国 Eutelsat 旗下的 OneWeb 服务是欧洲主要的替代方案，但其活跃卫星约有600 颗。单凭数量差距，并不能判定某个网络的实用程度：卫星设计、轨道、覆盖范围、终端设备，以及系统获准提供的服务，都同样重要。不过，这项差距凸显了为什么不能想当然地认为现有替代方案能匹配 Starlink 的容量与灵活性。

双方公开争论 Starlink 能否用于军事行动之际，相关风险变得更加明显。周六，Elon Musk 指控乌克兰违反 Starlink 服务条款，利用该网络“发动无人机攻击杀人”。他表示，上周已堵上这一漏洞，并在 X 上写道，违反条款将导致服务终止。他还声称，如果关闭 Starlink，乌克兰前线会立即崩溃。这些限制背后的确切决策权仍不明朗，五角大楼、Donald Trump 与 Musk 彼此推诿责任。

Starlink 和 Starshield 都由 Musk 的 SpaceX 拥有，多年来在全球卫星市场扮演重要角色。它们的重要性为乌克兰带来强大的能力，但也让该国依赖一项自己无法掌控的服务。CSIS 航空航天安全项目主任 Kari Bingen 将此形容为依赖 Starlink 的“另一面”：这个网络是关键的军事能力，但乌克兰无法决定它是否可用。法国欧洲议会议员 Christophe Grudler 也在社交媒体上提出类似看法，认为乌克兰的防卫不应取决于 Trump 或 Musk 一时兴起的决定。

目前已有替代方案，但没有任何一种能完全取代 Starlink 的军事用途。乌克兰眼前最有可能的选择是 Govsatcom，这是一个于 1 月成立的欧盟卫星共享网络，旨在让欧盟成员国共享现有卫星容量。乌克兰目前还不是正式成员，但正寻求加入，欧盟委员会也正在与基辅磋商。然而，即使立即获准使用，Govsatcom 也不能用于操控无人机等作战行动——而这正是乌克兰使用 Starshield 的用途。

这项限制或许会在明年年初有所放宽，届时欧盟委员会希望包括 Eutelsat 旗下 OneWeb 在内的商业运营商参与 Govsatcom。这种参与或许能满足乌克兰部分军事连接需求，但无法满足全部需求。Berneke 表示，她相信 Eutelsat 能支持乌克兰相当多的关键军事需求。满足该国所有通信需求则是另一项挑战，因为需求种类繁多、规模庞大。Eutelsat 虽未针对 Govsatcom 发表具体评论，但表示自己是唯一拥有全面投入运营的低地球轨道星座的欧洲运营商，并承诺为其服务的企业、政府与社区提供有韧性的连接。

目前尚未确定乌克兰加入 Govsatcom 的日期。若加入，这个网络很可能会成为可靠的备用方案，而非完全取代 Starlink 和 Starshield。Tourret 表示，如果 Starlink 关闭，能有另一种维持连接的方式确实很有价值，但补充说，现阶段这还不足以支持攻击或拦截行动。这一区别至关重要：能支持部分通信的备用系统，仍可能无法满足所有战场任务所需的速度、覆盖范围与作战许可。

欧洲的长期解决方案是 Iris²，这项雄心勃勃的卫星计划旨在与 Starlink 和 Starshield 竞争。欧盟委员会将它定位为以防务为优先的系统，重点服务政府、军方与应急服务部门。乌克兰已获保证从第一天起即可使用。这项计划属于欧盟太空计划的一部分，由 Eutelsat、SES 与 Hispasat 通过名为 SpaceRISE 的联盟主导。预计要到2029年才会投入运营。

Iris² 计划在低地球轨道与中地球轨道部署348 颗卫星，远少于 Starlink 现有的星座。Bingen 提醒，不应把这项差距视为欧洲系统较差的证明。她解释，卫星覆盖范围取决于多种设计选择；能覆盖更大区域的卫星，可能意味着所需数量较少。光看数量无法判定系统效能。Tourret 则较为怀疑，形容 Iris² 既不是颠覆性突破，也不是伟大的救星。这些不同评估反映了人们对规划中的网络在真实军事条件下会如何运行，仍抱有不确定态度。

即使 Iris² 启用，乌克兰也没有什么理由放弃其他网络。通信韧性依赖多种维持连接的方式，以便在某个系统故障时仍能通信。Bingen 将此比喻为移动网络：如果手机无法使用 5G，就可能退回 4G 或 3G。Berneke 也表示，原则就是备有多个可用网络。然而在战争中，服务降级不只是造成不便。较慢的连接可能延误信息或指令；正如 Berneke 警告，这对无人机操作员而言可能是致命的处境。

其他计划未来也可能增加选项。芬兰公司 Nokia 和 ICEYE 本周宣布，将研究为乌克兰军事防务开发卫星通信。欧洲卫星制造商 Airbus、Leonardo 和 Thales 组成的合资企业 Project Bromo，也计划与 SpaceX 竞争，但目前仍处于非常早期的阶段。这些提案显示欧洲对提升自身能力的兴趣日益增加，但不应把计划公告和初期研发工作，误认为是已可立即使用的运营网络。

建设卫星系统需要多年时间，也需要大量投资。Berneke 表示，设计计划、制造并发射卫星，再让足够数量的卫星进入轨道以提供完整覆盖，是一个漫长的过程。她说，即使现在立即有 €8bn 可用，她也不认为能在2032-2033年前让系统进入轨道。这项估算说明，为什么欧洲的长期计划无法解决乌克兰眼下面临的服务中断风险。

地面基础设施可能遭到攻击，因此卫星通信的战略重要性日益提高。Berneke 表示，移动网络和光纤连接容易在地面受损，而目前军方要瘫痪整个卫星网络则困难得多。因此，太空系统是现代防务的重要一环，尽管它们并非万无一失，也无法消除对其他通信基础设施的依赖。

卫星连接也只是全球通信版图的一部分。全球约99%的通信通过海底电缆传输。这些电缆可能遭到攻击；俄罗斯船只的可疑活动增加后，英国政府本周公布了保护电缆的新措施。Bingen 指出，在危机或冲突中，海底电缆可能遭到切断，令人非常担忧，因此卫星通信可作为有用的备用方案。有韧性的通信策略必须结合多种系统，而不能依赖单一技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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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洲已经意识到，安全在一定程度上依赖可靠地获取太空通信。但乌克兰眼前的问题，无法靠未来才会建成的星座或仍在研发中的计划解决。Govsatcom 或可提供有用的安全网，而 Iris² 和其他欧洲计划则有望在未来几年扩大可用选项。这些计划的实际价值，将取决于覆盖范围、速度、终端设计、军事用途许可，以及可用容量增加的速度。

可能的方向不是完全弃用 Starlink、改用单一欧洲替代方案，而是建立更有韧性的多网络组合。多家服务商与多种技术能降低风险，避免单一公司的决策、技术故障或政治争端中断重要通信。对乌克兰而言，当连接必须支持实时军事行动时，这种冗余尤其重要。欧洲面临的挑战，是将日益迫切的需求转化为可靠能力，同时认识到建设并部署卫星基础设施需要时间。